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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时期文艺工作者下乡的实践路径探索
延安大学政法与公共管理学院 许世林 刘家琦
文章字数:2278
  1943年12月2日,凛冽的西北风掠过延安的沟峁。42名延大鲁艺师生把戏服、乐器、画具和简单的行李背上肩头,这42名师生组成了一个工作团,在张庚、田方带领下,向绥德分区出发。他们计划在此后四个多月,走往绥德、米脂、佳县、吴堡、子洲等地,在学校、村庄和群众集会上演戏、唱歌、作画;听乡亲们说生产,说日子,说心里的盼头。并于次年4月返回延安。
  工作团的鞋底踩过冻土和薄雪,“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响,一串脚印从桥儿沟伸向陕北深处,寒风很快吹散了师生的说话声,脚步加得更快了,他们的身影隐藏进了夜幕之中,一团文艺星火却开始在陕北的黑夜灼灼燃烧。
   从长征路上走来的文艺火种。
  在1934年10月,中共中央机关和中 央红军主力从于都河畔踏上长征时,中央苏区工农剧社的李伯钊、钱壮飞、胡底、危拱之等领导和文艺骨干随军出发。长征的路上,文艺工作者既当战士,又当宣传员;用歌声、演剧和标语把红军的主张播撒在沿途群众心中。工作团此次的文艺入基层,是对长征的文艺火种的薪火相传。
  此时,好多文艺工作者的作品与群众精神世界的需求格格不入,面对文艺界出现的问题,鲁迅艺术学院师生意识到不仅仅要学习延安文艺座谈会的会议精神,更要学习并践行长征中文艺宣传的方式。把窑洞里的“小鲁艺”的剧本编写好,把工农兵生活和斗争的“大鲁艺”的剧目演好。在1943年冬天,鲁艺师生便组成了工作团,踏雪北上,去听群众中军民相助、民族团结的故事,去群众的现实生活中寻找人物典型与人民群众的光荣事迹来创作剧本,用群众语言去打磨剧目,把戏真正演进群众心里。
  把戏演进群众的日子里。
  待工作团下乡之后,工作团开始寻找演出场地,但找来找去,却始终没有发现合适的戏院。工作团师生思考一番,决定使用学校的空地、村里的场院作为演出地点,一来方便十里八乡的群众前来观看,二来搭临时舞台省时省力;可以把窑洞当作演出的后台,桌凳和门板当成演出的戏具。不久,工作团准备就绪,先是贴了演出告示,而后敲响锣鼓宣传演出的时间地点。到了演出的那天,来这里看戏的人,出乎了工作团的预料,十里八乡的群众几乎都聚拢过来了。工作团面对这样的架势,不由心生紧张,十分害怕演砸了,演出的剧目不受群众喜欢,于是工作团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与群众共演一场戏。
  工作团先后演出了《兄妹开荒》《二流子变英雄》《血泪仇》,这一次工作团成员与群众共同演绎戏目,群众既是演出者,又是观看者,更是亲身经历者。《兄妹开荒》唱的是兄妹勤劳开荒、发展生产;《二流子变英雄》写的是落后者在劳动和集体帮助中发生转变;《血泪仇》讲的是一个农民家庭在国民党统治区的悲惨遭遇,投奔陕甘宁边区后迎来新生的故事。工作团的这些剧目都是从群众生活中改编而来的 ,戏目里没有封建礼教高高在上的说教,有的只是开荒、纺线、互助、支前这些乡亲们创作的劳动过程。戏目情节也没什么大起大落,但它和群众日常生活紧密贴合,它成了边区群众真正需要的精神食粮。
  这一次,场院小舞台上的演出,意义已超越了舞台本身。工作团汇集了来自各地的知识青年,台下则坐着农民、士兵、基层干部和地方文化工作者。他们经历不同、口音不同,却因抗战救国和建设边区走到一起。工作团通过几个简单戏目,搭起了彼此沟通的桥梁:知识分子理解了农民的生活,群众听懂了党的主张,在潜移默化中加深了共同抗战、共同建设的信念。
  长征路上的宣传队曾把革命道理送到村寨,鲁艺工作团则把共同抗战、建设边区的道理唱进场院。两者是一脉相承的:不照搬文件语言,不把群众只当作被动的听众,而是从真实生活里取材,用听得懂的乡音、看得惯的秧歌和秦腔讲述共同的事业。这样创作出来的剧目,才可能让群众在人物命运中明白道理,在笑声和泪水中形成认同。
  一出戏演完,并不等于工作团任务的结束。群众十分开心地看到了戏剧的演出,工作团也找到了文艺发展的方向,但群众看戏时的笑与不笑,听到某句唱词时的点头或沉默,都成为工作团后续修改剧目的依据。
  工作团成员白天访问、记录,晚上围着油灯整理材料;向劳动能手问生产,向民间艺人学唱腔,留心妇女纺线、变工队互助和复员军人回乡生产的细节。让原本在工作团脑海中书本知识,扎根于这广阔的黄土地之中。
   风雪散去,足音仍在。
  风雪早已散去,从延安通往绥德的山路也换了模样。可回望那串脚印,仍能看见一束朴素而明亮的文艺星火:它从长征路上一路传来,又在边区场院被群众的生活重新点燃,在新时代星火燎原。
  1944年4月,鲁艺工作团返回延安。工作团出发时带去的戏箱已经磨旧,笔记本上也密密麻麻地记满了东西,风雪却没有给工作团带来沧桑,反而,点燃了工作团心中的熊熊大火。细看工作团在过去的四个多月里,演出专场68次,作调查66次;创作大小剧本16个、歌曲7首,收集民间歌曲和剧本约400个、民间剪纸160幅……工作团早已经把自己对文艺的热爱和人民群众的精神需求融为一体。
  工作团从那些民歌、剪纸和地方戏曲中,探寻乡亲们喜欢的节奏、语言和故事,并渐渐地把抗战与生产的新故事融入其中。这些民间艺术形式,逐渐变成了一种共同理解的文化语言和精神动力。共同推动了人民文艺的成长,巩固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从长征途中的宣传队、剧社,到延安时期踏雪下乡的鲁艺工作团,行程不同,脚步却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向人民,依靠人民,团结人民。九十年前的长征胜利,靠的是同人民生死相依,也靠的是各族群众和一切进步力量的理解与支持;延安时期党的发展,依靠的是党同人民血浓于水的鱼水深情,以及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初心。在党成立105年后的今天,文艺的样式正不断发生着变化,但党初心如磐,号召着文艺工作者要去创造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作品,把人民当成江山,把江山当作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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