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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式红色文化产品的价值建构机制与限度
文章字数:2481
一、问题的提出
红色资源是党的奋斗历程的见证,是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依托。伴随着大思政课的开展以及数字媒介的普及,红色文化传播由原来的传统的文本讲授转变为现在的场景化的体验,红色剧本杀、互动影游等产品依靠角色扮演、互动叙述的方式吸引年轻人,逐渐成为隐性育人的一种新的方式。
但是目前同类产品的质量参差不齐,存在着娱乐性较强而教育性较弱,流量大而敬畏感弱的问题。这样的产品可以促使青年主动地进入历史情境之中,去感受革命历史,但是历史的游戏化包装,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消解掉革命精神的内涵。已有研究大多从价值和实施途径的角度来论证其价值和实施途径,但是对于实践边界的批判性讨论还很缺乏。本文以课题组原创的红色剧本杀《星火》(包含四个章节)以及配套互动影游《星火映井冈》为例,运用叙事传输理论对它的价值传递途径以及存在的不足之处进行梳理。
二、分析框架:作用链条与三重边界
叙事传输理论认为,当人被深深地卷入故事世界当中时,对于故事中所涉及的事物的看法和判断也会随之发生改变,而这种改变的效果好坏,就看临场感强弱以及情感卷入程度如何。角色扮演给人们提供了一个换位思考的机会,玩家在角色扮演的过程中产生道德想象,不再只是旁观者对角色进行抽象的评价。共情就是把体验同认知联系起来的情感纽带,可以将情境中所产生的情绪体验转变成对历史人物的认识和敬重。
价值认同是整个过程的最终归宿,它表现为认识、情感、行为意向三者相融合的状态,正好契合思政教育知情意行的转化过程。价值认同不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它要经过情绪唤起、意义加工、自我卷入这三个阶段的逐步发展才能形成。沉浸式产品能否促成价值认同,取决于每一个环节是否留有足够的时间供人们进行反思。
因此本文从临场沉浸、角色代入、共情唤起、价值认同四个方面来阐述游戏对历史的影响,从形式、内容、情感三个方面来探究游戏实践的边界。此“作用逻辑、实践边界”的结构,是全文的主要分析脉络。
三、价值建构的作用路径
《星火》的文本设计,就是按照上面所说的四个层次来逐步展开价值传递的。
其一就是搭建临场沉浸场景。主持人手册、线索卡、角色卡和任务本一起形成了历史情境和互动规则,玩家要按照既定的身份和规则去完成推理并作出选择,从而获得“置身真实历史”的感觉。临场感是由于玩家的主动参与以及身体的在场所产生的一种感觉,和影视内容单向接受是不一样的。
第二,加强角色代入感。四个章节分别让玩家扮演决策者、战士、普通群众等不同的身份,去面对支部建设、路线选择、阵地坚守、群众工作等不同的历史场景。角色个人的命运同任务的结果是紧密相连的,玩家不再只是站在局外对历史进行评判的人,而是在换位思考的时候深切地体会到了历史选择的分量以及它的艰难。
第三,依靠剧情设计来引发玩家的共情。当集体任务要求玩家之间相互配合、主动做出让步甚至做出牺牲的时候,玩家就会对角色处境产生深刻的感情投入。道德两难的剧情节点很容易打破“历史对错早已定论”的固定观念,使共情在价值冲突中自然而然地产生。
第四,把价值认同落实到行动上。复盘环节把玩家的即时体验引向了深层次的思考,用引导性的问题把“我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变成“我应当成为怎样的人”,从而实现了从娱乐体验到价值确认的转变。配套互动影游使用分支叙事的方式,使选择成为反映立场的方式;主题歌曲依靠听觉符号来加强情感记忆,从而延长体验之后的情感留存时间。
对60名体验者进行的调查证明了这个逻辑,很多体验者认为在沉浸式体验中理解了历史,体验之后对井冈山精神的认识、对革命先辈的敬仰都有所增加。另外还有人提出,缺少复盘引导会使得记忆停留在剧情上,说明反思环节需要主动设计,不能自然产生。
四、价值建构的实践边界
作用链条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会造成实践边界,从而降低最终的育人效果。
从形式上看,如果游戏规则占据了历史本身的严肃属性,那么玩乐感就会凌驾于敬畏感之上,玩家就会只关注输赢和通关,历史事件就会变成一种推理道具,革命精神的内核就会被边缘化,这和“媒介形式会消解严肃内容”的判断是一致的。
从内容上讲,如果历史被奇观化、脸谱化或者消费化地改编,为了增加吸引力而有意加强戏剧冲突、美化或者简化历史,人物就会变成供人观赏的“景观”,史实就会变成可以被消费的符号,这样就会削弱历史的严肃性,也会造成认识上的偏差。
情感层面的短板常常容易被忽视。如果短暂的触动不能转化为有思考价值的认同,那么共情就只是停留在情绪表面,很容易出现体验时情绪激动、体验之后很快遗忘的现象。此类文化产品最终只能成为情绪快消品,不能起到教化育人的作用。
三重边界指的是体验作用链条上各个环节的评判标准,评判标准有两个方面,即是否符合历史原貌、能否实现共情到价值认同的递进转化。一款合格的红色沉浸式产品要达到娱乐化表达和价值庄重性的平衡。
五、优化方向与育人转化
根据前面的分析可以得出三个优化准则。第一,守住历史底线,核心史实不能虚构,细节阐释要有史料支撑,杜绝戏说、解构和消费历史的行为。第二,依靠共情来促进认同的形成,把体验、反思、总结复盘当作固定的程序,使浅层的情绪感受变成稳定的认知价值,防止感动只是暂时的。第三,把握好娱乐的尺度,使互动玩法、游戏机制为红色文化主题服务,不能让娱乐形式冲淡或者消解红色文化的内涵。
在高校思政场景下,该类沉浸式产品更适合用作第二课堂资源,和理论授课、实地研学相辅相成。课堂是构建知识体系的场所,实地研学给人带来真实的感觉,沉浸式的项目可以给学生提供多次参与的情感体验空间。三者互相配合,才能形成从感性认识、理性认同到自觉践行的完整的育人闭环。就管理评价而言,可以创建过程化评价指标,从史实准确性、价值导向、教育效果这三个方面展开考核,促使产品的开发逻辑由追求流量转向重视育人效果。
六、结语
沉浸式红色文化产品给革命精神在青年群体中传播开辟了新的途径,但这条路走多远,关键看能否守住历史真实底线,能否把共情转化为认同。只有流量和敬意、娱乐和严肃达到平衡,才能使这样的产品冲破“一场游戏”的束缚,发挥出它的价值引领作用。
作者单位: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材料科学与技术学院
红色资源是党的奋斗历程的见证,是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依托。伴随着大思政课的开展以及数字媒介的普及,红色文化传播由原来的传统的文本讲授转变为现在的场景化的体验,红色剧本杀、互动影游等产品依靠角色扮演、互动叙述的方式吸引年轻人,逐渐成为隐性育人的一种新的方式。
但是目前同类产品的质量参差不齐,存在着娱乐性较强而教育性较弱,流量大而敬畏感弱的问题。这样的产品可以促使青年主动地进入历史情境之中,去感受革命历史,但是历史的游戏化包装,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消解掉革命精神的内涵。已有研究大多从价值和实施途径的角度来论证其价值和实施途径,但是对于实践边界的批判性讨论还很缺乏。本文以课题组原创的红色剧本杀《星火》(包含四个章节)以及配套互动影游《星火映井冈》为例,运用叙事传输理论对它的价值传递途径以及存在的不足之处进行梳理。
二、分析框架:作用链条与三重边界
叙事传输理论认为,当人被深深地卷入故事世界当中时,对于故事中所涉及的事物的看法和判断也会随之发生改变,而这种改变的效果好坏,就看临场感强弱以及情感卷入程度如何。角色扮演给人们提供了一个换位思考的机会,玩家在角色扮演的过程中产生道德想象,不再只是旁观者对角色进行抽象的评价。共情就是把体验同认知联系起来的情感纽带,可以将情境中所产生的情绪体验转变成对历史人物的认识和敬重。
价值认同是整个过程的最终归宿,它表现为认识、情感、行为意向三者相融合的状态,正好契合思政教育知情意行的转化过程。价值认同不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它要经过情绪唤起、意义加工、自我卷入这三个阶段的逐步发展才能形成。沉浸式产品能否促成价值认同,取决于每一个环节是否留有足够的时间供人们进行反思。
因此本文从临场沉浸、角色代入、共情唤起、价值认同四个方面来阐述游戏对历史的影响,从形式、内容、情感三个方面来探究游戏实践的边界。此“作用逻辑、实践边界”的结构,是全文的主要分析脉络。
三、价值建构的作用路径
《星火》的文本设计,就是按照上面所说的四个层次来逐步展开价值传递的。
其一就是搭建临场沉浸场景。主持人手册、线索卡、角色卡和任务本一起形成了历史情境和互动规则,玩家要按照既定的身份和规则去完成推理并作出选择,从而获得“置身真实历史”的感觉。临场感是由于玩家的主动参与以及身体的在场所产生的一种感觉,和影视内容单向接受是不一样的。
第二,加强角色代入感。四个章节分别让玩家扮演决策者、战士、普通群众等不同的身份,去面对支部建设、路线选择、阵地坚守、群众工作等不同的历史场景。角色个人的命运同任务的结果是紧密相连的,玩家不再只是站在局外对历史进行评判的人,而是在换位思考的时候深切地体会到了历史选择的分量以及它的艰难。
第三,依靠剧情设计来引发玩家的共情。当集体任务要求玩家之间相互配合、主动做出让步甚至做出牺牲的时候,玩家就会对角色处境产生深刻的感情投入。道德两难的剧情节点很容易打破“历史对错早已定论”的固定观念,使共情在价值冲突中自然而然地产生。
第四,把价值认同落实到行动上。复盘环节把玩家的即时体验引向了深层次的思考,用引导性的问题把“我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变成“我应当成为怎样的人”,从而实现了从娱乐体验到价值确认的转变。配套互动影游使用分支叙事的方式,使选择成为反映立场的方式;主题歌曲依靠听觉符号来加强情感记忆,从而延长体验之后的情感留存时间。
对60名体验者进行的调查证明了这个逻辑,很多体验者认为在沉浸式体验中理解了历史,体验之后对井冈山精神的认识、对革命先辈的敬仰都有所增加。另外还有人提出,缺少复盘引导会使得记忆停留在剧情上,说明反思环节需要主动设计,不能自然产生。
四、价值建构的实践边界
作用链条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会造成实践边界,从而降低最终的育人效果。
从形式上看,如果游戏规则占据了历史本身的严肃属性,那么玩乐感就会凌驾于敬畏感之上,玩家就会只关注输赢和通关,历史事件就会变成一种推理道具,革命精神的内核就会被边缘化,这和“媒介形式会消解严肃内容”的判断是一致的。
从内容上讲,如果历史被奇观化、脸谱化或者消费化地改编,为了增加吸引力而有意加强戏剧冲突、美化或者简化历史,人物就会变成供人观赏的“景观”,史实就会变成可以被消费的符号,这样就会削弱历史的严肃性,也会造成认识上的偏差。
情感层面的短板常常容易被忽视。如果短暂的触动不能转化为有思考价值的认同,那么共情就只是停留在情绪表面,很容易出现体验时情绪激动、体验之后很快遗忘的现象。此类文化产品最终只能成为情绪快消品,不能起到教化育人的作用。
三重边界指的是体验作用链条上各个环节的评判标准,评判标准有两个方面,即是否符合历史原貌、能否实现共情到价值认同的递进转化。一款合格的红色沉浸式产品要达到娱乐化表达和价值庄重性的平衡。
五、优化方向与育人转化
根据前面的分析可以得出三个优化准则。第一,守住历史底线,核心史实不能虚构,细节阐释要有史料支撑,杜绝戏说、解构和消费历史的行为。第二,依靠共情来促进认同的形成,把体验、反思、总结复盘当作固定的程序,使浅层的情绪感受变成稳定的认知价值,防止感动只是暂时的。第三,把握好娱乐的尺度,使互动玩法、游戏机制为红色文化主题服务,不能让娱乐形式冲淡或者消解红色文化的内涵。
在高校思政场景下,该类沉浸式产品更适合用作第二课堂资源,和理论授课、实地研学相辅相成。课堂是构建知识体系的场所,实地研学给人带来真实的感觉,沉浸式的项目可以给学生提供多次参与的情感体验空间。三者互相配合,才能形成从感性认识、理性认同到自觉践行的完整的育人闭环。就管理评价而言,可以创建过程化评价指标,从史实准确性、价值导向、教育效果这三个方面展开考核,促使产品的开发逻辑由追求流量转向重视育人效果。
六、结语
沉浸式红色文化产品给革命精神在青年群体中传播开辟了新的途径,但这条路走多远,关键看能否守住历史真实底线,能否把共情转化为认同。只有流量和敬意、娱乐和严肃达到平衡,才能使这样的产品冲破“一场游戏”的束缚,发挥出它的价值引领作用。
作者单位: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材料科学与技术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