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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传统与现代之间:道德如何“承续”
文章字数:1935
学者冯丕红所著的《道德承续研究》(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26年版)直面当代道德建设中的核心难题,以“道德承续”这一原创概念回应了一个根本性议题:一个民族的道德文化理念如何能从过去走向未来、从传统迈入现代?在“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已成为明确文化政策导向的当下,这部著作的理论意义与现实关切都尤为突出。
全书最核心的理论贡献,在于以“道德承续”替代传统的“道德继承”,实现了概念的突围与理论的奠基。作者指出,从“继承”到“承续”,关键在一个“续”字——“继”与“承”侧重于对既有遗产的接受与保存,而“续”则明确指向未来的延续与生命力的再创造。由此,道德承续被界定为:在同一民族共同体内部,人们立足于当下现实,以时代价值需求为导向,对历史遗留的伦理道德资源进行审视、筛选,并以批判性继承的方式实现创造性转化,最终服务于人的发展与完善的动态过程。这一界定确立了七个具有明确边界的判定标准——主体是人,内容是历史积淀的伦理道德遗产,筛查标准依据时代需求与价值取向,时间维度强调“从当下回溯历史再返回当下”的辩证路径,过程要求尊重客观规律并坚持批判性继承,价值归宿指向服务于人的完善,空间范围限定于同一民族共同体。七条标准相互关联、层层递进,将一个容易流于空泛的议题锚定在可分析、可操作的学术基础之上。
围绕“道德承续”这一核心概念,作者构建了一套彼此支撑的概念体系,其中“道德生态”的引入最具方法论启发性。作者将道德置于由政治、经济、文化等多种因素构成的有机整体中加以审视。“道德生态”概念的提出提醒我们:对道德伦理遗产的取舍,不应由政治、经济或其他任何单一力量独断专行,而应取决于“无数相互交错的力量”共同作用所形成的“平行四边形合力”。这一观点既忠实继承了恩格斯晚年对历史唯物主义的深刻阐述,也为当前多元价值冲突背景下进行道德抉择提供了更具包容性和解释力的理论框架。
“道德基因”与“道德堕距”两个概念则分别从内在结构与外部动因两个维度,进一步丰富了这一理论体系。作者借鉴文化基因理论,将道德传统中保持连续性的基本单元称为道德基因,并区分为“道德生物基因”——人之为人的内在规定性,与“道德文化基因”——社会组织与运行的基本公理。前者具有普遍性,后者因具体情境而异,这一区分澄清了哪些道德要素能够跨越时代得以延续、哪些又需要在特定语境中进行调适与转化。“道德堕距”则深刻揭示了道德承续在社会转型期被重点关注的深层原因:当道德观念的演变未能跟上政治、经济等其他社会要素的变革步伐,便极易引发生态失衡与社会失序,进而促使人们回溯传统伦理资源以弥补时代发展落差。从这个角度看,道德承续实质上是道德生态遭遇时代压力、出现发展失衡时,开展自我调适、自我修复、自我革新的内在运行机制。
在理论资源的运用上,本书展现了跨文化对话的学术视野,使西方理论在中国语境中获得了新的阐释空间。麦金太尔《追寻美德》中关于“传统的合理性论证”的论述,以及爱德华·希尔斯《论传统》对传统延续机制的阐发,构成了全书核心的西方理论脉络。然而,作者并未机械套用这些理论,而是致力于让它们与中国本土的伦理思想传统展开实质性对话——无论是孔子“因革损益”“温故知新”的方法论、冯友兰的“抽象继承”说,还是梁启超“淬厉其所本有而新之,采补其所本无而新之”的接续观,乃至方克立“马魂、中体、西用”的综合创新思路,都被恰当地吸纳并融合进“道德承续”的理论建构之中。尤为值得关注的是,作者对麦金太尔的借鉴并非亦步亦趋:麦金太尔认为传统遭遇“认识论危机”后需要借助外部资源进行重构,本书则创新性聚焦“实践危机”——传统道德的失效不仅是知识认知层面的偏差,更是大众在日常生活实践中价值失据、无所依凭的存在性困境。通过这一关键理论转向,道德承续的研究重心从抽象知识论层面,下沉到了更具体、更鲜活、更坚实的现实生活世界。
总体而言,《道德承续研究》以二十余万字的完整篇幅,系统性完成了从原创概念提出、理论体系构建到研究方法落地的全链条学术探索。它既是对伦理学基础理论的深度深耕与创新拓展,也是对“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这一重大时代命题的精准学术回应。正如该书序言所深刻提示的,提出一个全新学术概念本身需要极大的理论勇气,而人文思想的突破升级,往往始于核心概念的迭代更新。作者冯丕红不仅大胆创设、精准界定了“道德承续”这一核心概念,更围绕其搭建出逻辑自洽、层次清晰、富有强大现实阐释力的完整理论框架。在这一全新理论框架下,传统道德不再是束缚发展的沉重包袱,也不仅仅是陈列在典籍展馆中的静态文化遗产,而是一条奔流不息、与时俱进的精神长河——当代社会能够审慎汲取传统养分、立足时代创新发展,实现中华传统道德文明的创造性接续与创新性转化。
全书最核心的理论贡献,在于以“道德承续”替代传统的“道德继承”,实现了概念的突围与理论的奠基。作者指出,从“继承”到“承续”,关键在一个“续”字——“继”与“承”侧重于对既有遗产的接受与保存,而“续”则明确指向未来的延续与生命力的再创造。由此,道德承续被界定为:在同一民族共同体内部,人们立足于当下现实,以时代价值需求为导向,对历史遗留的伦理道德资源进行审视、筛选,并以批判性继承的方式实现创造性转化,最终服务于人的发展与完善的动态过程。这一界定确立了七个具有明确边界的判定标准——主体是人,内容是历史积淀的伦理道德遗产,筛查标准依据时代需求与价值取向,时间维度强调“从当下回溯历史再返回当下”的辩证路径,过程要求尊重客观规律并坚持批判性继承,价值归宿指向服务于人的完善,空间范围限定于同一民族共同体。七条标准相互关联、层层递进,将一个容易流于空泛的议题锚定在可分析、可操作的学术基础之上。
围绕“道德承续”这一核心概念,作者构建了一套彼此支撑的概念体系,其中“道德生态”的引入最具方法论启发性。作者将道德置于由政治、经济、文化等多种因素构成的有机整体中加以审视。“道德生态”概念的提出提醒我们:对道德伦理遗产的取舍,不应由政治、经济或其他任何单一力量独断专行,而应取决于“无数相互交错的力量”共同作用所形成的“平行四边形合力”。这一观点既忠实继承了恩格斯晚年对历史唯物主义的深刻阐述,也为当前多元价值冲突背景下进行道德抉择提供了更具包容性和解释力的理论框架。
“道德基因”与“道德堕距”两个概念则分别从内在结构与外部动因两个维度,进一步丰富了这一理论体系。作者借鉴文化基因理论,将道德传统中保持连续性的基本单元称为道德基因,并区分为“道德生物基因”——人之为人的内在规定性,与“道德文化基因”——社会组织与运行的基本公理。前者具有普遍性,后者因具体情境而异,这一区分澄清了哪些道德要素能够跨越时代得以延续、哪些又需要在特定语境中进行调适与转化。“道德堕距”则深刻揭示了道德承续在社会转型期被重点关注的深层原因:当道德观念的演变未能跟上政治、经济等其他社会要素的变革步伐,便极易引发生态失衡与社会失序,进而促使人们回溯传统伦理资源以弥补时代发展落差。从这个角度看,道德承续实质上是道德生态遭遇时代压力、出现发展失衡时,开展自我调适、自我修复、自我革新的内在运行机制。
在理论资源的运用上,本书展现了跨文化对话的学术视野,使西方理论在中国语境中获得了新的阐释空间。麦金太尔《追寻美德》中关于“传统的合理性论证”的论述,以及爱德华·希尔斯《论传统》对传统延续机制的阐发,构成了全书核心的西方理论脉络。然而,作者并未机械套用这些理论,而是致力于让它们与中国本土的伦理思想传统展开实质性对话——无论是孔子“因革损益”“温故知新”的方法论、冯友兰的“抽象继承”说,还是梁启超“淬厉其所本有而新之,采补其所本无而新之”的接续观,乃至方克立“马魂、中体、西用”的综合创新思路,都被恰当地吸纳并融合进“道德承续”的理论建构之中。尤为值得关注的是,作者对麦金太尔的借鉴并非亦步亦趋:麦金太尔认为传统遭遇“认识论危机”后需要借助外部资源进行重构,本书则创新性聚焦“实践危机”——传统道德的失效不仅是知识认知层面的偏差,更是大众在日常生活实践中价值失据、无所依凭的存在性困境。通过这一关键理论转向,道德承续的研究重心从抽象知识论层面,下沉到了更具体、更鲜活、更坚实的现实生活世界。
总体而言,《道德承续研究》以二十余万字的完整篇幅,系统性完成了从原创概念提出、理论体系构建到研究方法落地的全链条学术探索。它既是对伦理学基础理论的深度深耕与创新拓展,也是对“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这一重大时代命题的精准学术回应。正如该书序言所深刻提示的,提出一个全新学术概念本身需要极大的理论勇气,而人文思想的突破升级,往往始于核心概念的迭代更新。作者冯丕红不仅大胆创设、精准界定了“道德承续”这一核心概念,更围绕其搭建出逻辑自洽、层次清晰、富有强大现实阐释力的完整理论框架。在这一全新理论框架下,传统道德不再是束缚发展的沉重包袱,也不仅仅是陈列在典籍展馆中的静态文化遗产,而是一条奔流不息、与时俱进的精神长河——当代社会能够审慎汲取传统养分、立足时代创新发展,实现中华传统道德文明的创造性接续与创新性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