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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再生产劳动的社会承认机制构建
许丽霞
文章字数:1610
  在传统社会认知中,生育、家务、照料等家庭劳动常被视为“私人领域”事务,其经济价值与社会贡献长期被忽视。然而,随着人口结构转型,“少子老龄化”趋势加剧,双职工家庭在职场与家庭间的双重压力日益凸显。再生产劳动的社会承认不仅关乎性别正义,更直接影响生育意愿、家庭福祉与社会可持续发展。本文以马克思双重生产理论为基础,旨在系统探讨再生产劳动的价值遮蔽问题,并探索构建社会承认机制的实践路径。
   一、理论基石:双重生产、文化传承与家庭建设
  马克思主义理论深刻揭示了物质生产与人类再生产对于社会存续具有同等重要性,后者是劳动力再生产的核心环节,虽不直接创造市场交换价值,却是所有社会价值创造的根基。这为我们将家庭内的生育、家务、照料劳动纳入社会价值评价体系提供了根本性的哲学依据。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家国同构”的治理智慧和“敬老慈幼”“勤俭持家”的家庭伦理资源,为再生产劳动赋予了超越市场交易逻辑的文化正当性与情感价值,使其回归到维系家庭和谐、履行代际责任的伦理本位上,避免了将其简单物化的认知偏差。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家庭、家教、家风建设的重要论述,将家庭建设提升至国家治理与社会文明高度的新时代方略,为破解再生产劳动的“私域”困境提供了明确的政策指引。
  二、现状分析:双职工家庭的劳动分工
  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将妇女事业深度融入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全局,构建了“党委领导,政府主责,多部门协同,全社会参与”的立体化妇女工作格局。随着《中国妇女发展纲要(2021—2030年)》的实施,妇女在物质生产领域的权利平等逐步实现,然而家庭再生产劳动依然陷入认知偏见和制度保障缺失的双重困境。对长三角地区城镇双职工家庭进行调研,结果表明家庭内部劳动分工出现明显的结构性特征,性别分工模式普遍存在,女性平均每日投入家务与照料的时间占比较高,并且往往更多地承担维系家庭情感关系与隐性统筹管理的无形劳动。这一现象的背后,是再生产劳动价值遮蔽的多元复杂成因共同作用的结果。一方面,传统生产主义逻辑容易将无法直接货币化的劳动排斥在价值评价体系之外;另一方面,公共托育服务的短缺、职场文化不经意间对“母职惩罚”的强化,以及传统性别角色观念的持久影响,共同导致了再生产劳动在社会与家庭层面均遭到系统性低估。长三角地区育儿的普遍应对策略是寻求祖辈协助,这是对当前双职工家庭照料压力的缓解,但也在无形中加剧了老年群体的身心负担,并可能衍生出新的代际矛盾。这些发现共同勾勒出再生产劳动在私人领域中被承担、被依赖,却又在公共价值层面被边缘化的现实状况。
   三、机制构建:“伦理—制度—文化”三维协同路径
  构建再生产劳动社会承认机制,需要形成一种“伦理—制度—文化”三维协同的系统性路径。首先是伦理规范层面,核心在于重塑社会劳动正义观,倡导“劳动无公私之分”的普遍共识。教育引导与媒体叙事可以共同提升家庭内生育、照料等劳动的可见度与社会尊重,使家庭照料者的隐性贡献获得应有的价值肯定。其次是制度保障设计,进一步落实伦理观念。这要求公共政策进行系统性嵌入与创新,一方面要扩大普惠性托育服务供给、发展社区互助育儿点,以直接降低家庭的照料成本与负担,另一方面在职场探索推行弹性工作制、远程办公及父母共享的育儿假,以打破基于“全勤模范”的单一评价体系对承担照料责任者的排斥;同时,探索对首婚首育家庭的柔性经济激励与社区服务或社会保障权益相衔接,并研究以税收优惠或专项补贴等形式对家庭再生产劳动给予某种形式的承认与补偿。而所有这些制度努力,最终需在文化维度上获得滋养与巩固,即通过鼓励媒体呈现多元、平等的家庭分工叙事,积极消解传统性别分工的刻板印象,并借助企业培训与社区活动等方式,引导和鼓励家庭成员更多参与家务与育儿实践,从而在社会基础层面塑造“责任共担、价值共认”的新型家庭文化。这三个维度彼此支撑、相互促进,共同指向一个使再生产劳动真正获得社会性承认与支持的未来。
  作者系上海工商职业技术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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