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形态是马克思主义理论最为核心的研究视角和思想武装阵地，从20世纪便已经成为马克思主义者对资本主义实施批判的重要切入角度。如今，伴随着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日臻成熟、哲学语言学转向，话语作为意识形态的独特表现形式，是对资本主义隐形统治展开深度剖析的关键维度。国外马克思主义者抛开传统经济决定论的限制，从文化、结构、后现代等角度出发，对话语和意识形态两者之间的内在联系展开系统性分析，形成极具特色的理论形态。
　  一、文化霸权的话语建构与策略选择
　　葛兰西是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开创者之一，其首先在意识形态批判框架中纳入话语，从文化霸权理论视角出发，明确话语实践在其意识形态表现形式中的核心地位。葛兰西不拘泥于马克思主义对政治经济视角的偏重，指出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的统治，在本质上是政治统治与文化霸权协同运作的结果，市民社会的文化霸权正是通过话语构建实现的“深层堡垒”。葛兰西把话语策略分成政治话语和文化话语两类，政治话语依靠政党主体以运动战形式把集体意志变成国家精神，文化话语依赖有机知识分子用阵地战方式整合常识宗教民俗等零散元素，形成统一意识形态符号。这种话语实践的核心在于构建稳定的话语秩序，通过家庭、教育等市民社会有机实现群众认同。葛兰西的理论为后续国外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提供了重要范式，还启发了英国文化研究学派等学术思潮，而英国文化研究学派等学术思潮是在这一基础上进一步探究大众文化领域话语抗争与共识构建。他对有机知识分子“引导者”角色的界定为社会层面通过话语整合多元价值和凝聚集体意识提供了思路，到现在对当代文化治理中依托话语实践凝聚社会共识仍有重要参考价值。
　　二、话语结构与主体反叛的可能性探索
　　阿尔都塞的学生佩肖继续坚持结构主义马克思主义传统，把阿尔都塞的意识形态国家机器理论与话语分析结合起来，在话语研究中将社会历史维度保留下来，这也是其理论体系最为重要的特质。佩肖提出“话语结构”概念，认为意识形态的运作需要以特定话语构型作为依据，话语意义的差异根源在于说话人的阶级地位。他强调话语结构里面存在着“稳定点”，这些稳定点会把个人质询成为主体，然而主体因为“遗忘”前构过程而错误认识自身的自主性。不仅如此，佩肖还提出“非身份”概念，指出主体并不是完全屈从于话语结构，这种非认同性为反叛资本主义提供了可能性。他的话语分析方法分成文本拆解、关键语词替换分析以及社会历史解释三个阶段，试图让理论具备历史唯物主义特质，契合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内核。
　　三、交往理性视域下的话语意识形态批判
　　法兰克福学派第二代核心人物哈贝马斯以交往行动理论为基石，构建起独特的话语意识形态批判框架。他指出资本主义意识形态核心统治机制是借扭曲的话语交往剥夺大众理性批判能力，工具理性的泛滥致使交往行为被功利性目的绑架形成“伪交往”场景，让个体在看似自由话语互动中无意识接受资本逻辑的规训。哈贝马斯强调意识形态祛魅依赖“理想话语情境”的构建，也就是保障参与者平等话语权，并排除权力干预和功利性诉求，让话语回归“达成共识”本质功能。这种以交往理性为核心的批判路径既延续马克思主义对资本主义异化批判，还从话语互动微观层面为突破意识形态统治提供具体方案，丰富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实践维度。
　　四、结语
　　“意识形态”（ideology）是法国大革命时期的重要启蒙思想家特拉西于1796年首次使用的。它在最初意义上是积极的、进步的，但在拿破仑那里，被批评为“模糊不清的形而上学”，从此以后，“摇摆于肯定的和否定的含义之间，是意识形态概念的全部历史的特点”。国外马克思主义者的意识形态理论围绕话语向度提出了丰富的理论成果，他们的核心贡献是摆脱了经济决定论和阶级还原论，从文化、结构还有微观权力等多个不同视角揭示了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隐性统治机制，进一步拓展了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的研究边界。回看马克思主义原典能发现，马克思所处的时代，工人阶级呈现的是以经济赤贫为特征的劳动异化状态，与之相应的，马克思揭示了意识形态掩盖着资本对劳动的剥削和对剩余价值榨取的真相，即意识形态的本质就是持续地为资本及资产阶级的存在提供合法性辩护。国外马克思主义者在话语向度方面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借鉴，但是只有立足于历史唯物主义，把话语批判和革命实践结合起来，才能够真正实现对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彻底祛弊，这也是当代意识形态研究需要始终坚守的核心方向。
　　作者单位：吉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